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鉅亨看世界-永遠的空頭女王

鉅亨網
2008 / 08 / 15 星期五 18:00


走在美國華爾街上,「Meredith Whitney」幾乎已經成為家喻戶曉的名字,這位在去年準確預測次貸風暴的明星級分析師,現在一言一語都極受到市場矚目。外界不免好奇,擁有一個職業摔角手的丈夫和整天幾千萬股票交易的女人,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物?

也難怪著名財經雜誌《Fortune》的資深撰稿人Jon Birger 選擇親自採訪她。陪同她坐在紐約Nassau Coliseum 體育館的觀賞席裡,看著世界摔角娛樂(WWE)節目的演出,當天她的丈夫因曾經脊椎受傷並未上場。她丈夫 John Layfield不僅是職業摔角手,同時也會出現在福斯電視台分析股票。

不過,這倒是Jon Birger第一次看到這位天后級分析師緊蹙著眉。

她坐在觀眾席裡,看著眼前上演活生生的扭打、重擊、扼喉的赤裸裸搏鬥戰,流著血與汗的舞台被觀眾呼喊圍繞著,一名選手的眼角因受傷而開始全身搖晃。儘管大家都知道,這些都是精心安排過的情節,但Meredith Whitney仍然遮住了雙眼。

Meredith Whitney,現任資產管理公司Oppenheimer & Co.的分析師,去年因公開預測美國幾家大型銀行的虧損而聲名大噪。還好,Meredith Whitney熱中的不是摔角,而是銀行的股票。在過去不到一年裡,她的知名度漸漸從摔角選手的老婆,竄起成為華爾街上最有影響力的股票分析師,同時也是永遠的空頭派。

到底她是如何成功「轉型」的呢?這得要從去年10月細述起。

當時市場正一片多頭,投資資金忙著四處亂竄,但Meredith Whitney卻在那時發出驚人之語,預測 Citigroup(C-US)將會因虧損而被迫削減股息,並指出Bank of America(BAC-US)、Lehman Brothers(LEH-US)和 UBS等幾家大型銀行將會陸續公布虧損和減記,未來債券發行人將衝擊銀行的正常營運。

這番言論立刻在投資市場上掀起一陣波瀾,更引來投資人撻伐,但事後證明她的預言精準無誤。過沒多久美國次貸危機正式暴發, 3個月後 Citigroup宣布減記,並削減股息41%。

不僅預測命運,她似乎也具有企業管理的能力。在今年 7月中旬出席 Merrill Lynch(MER-US;美林)法說會時,Meredith Whitney對其執行長John Thain質疑為何不選擇出脫有問題的資產和充足資本,來解決美林證券的困境。當時這位執行長還表現猶豫,直到兩個星期後才決定照做,宣佈折價賣出 306億美元的擔保債券憑證 (CDO),同時也發售85億美元新股來替公司籌資。

現在,美國經濟與股市被烏雲層層壟罩,當別的同業都還在強擠微笑找尋最後一絲希望的時候,Meredith Whitney卻早就認為金融市場已經崩塌了,銀行股投資人如果現在想要低接,恐怕會摔得粉身碎骨。

「因為我認為,現在金融業面臨的是前所未見的虧損,未來所公布的虧損金額將會比現在還要多。基本上美國正在重演早期1980年代模式的經濟衰退,我們現在正處於史上最嚴重金融危機的震央裡。」Meredith Whitney道。

這不是她說說就算的了。因為不少基金經理人認為,Meredith Whitney現在的影響力,簡直媲美1990年代當紅的高盛分析師 Abby Joseph Cohen。

不過Meredith Whitney的見解並非總是可以用投資利益來解讀。衡量分析師績效的評級機構Starmine指出,若以計算出來的產業超額報酬(Industry Excess Return)來看,去年Meredith Whitney所挑選的個股績效,在所有1919位分析師中僅排名1205名,今年上半年在1917位分析師中的排名則為 919名。

這意謂著她並不是靠著報明牌維生的一位分析師,她所知道的遠遠超過這些細節,市場應該注意的是她對金融業的悲觀預言,以及所有她談話背後所根據的事實和其隱藏的意涵。

去年,她曾發出警告(現在還在警告),在過去美國房市的全盛時期,銀行和信評機構不為外人所知的「親密關係」,將會嚴重影響日後金融業復甦的能力。而大型信評機構Moody’s和 Standard & Poor現在為了彌補過去所犯的錯,開始不斷地調降抵押貸款證券的評級,2007年第 3季價值總共達 850億美元的抵押貸款證券評等遭到降級,第 4季為2370億美元,今年第 1季更增加到7390億美元,第 2季則為8410億美元。

但是這樣的趨勢會產生另外一種問題,當抵押貸款證券被調降後,投資受到影響的銀行就得被迫去改善資本比例,通常是透過發售新股的方式,但這種方法也會稀釋現有股權,引來股東的不滿。Citigroup、Merrill Lynch、 Washington Mutual等就為例子之一。

而根據《道瓊社》報導指出,Meredith Whitney在 7月時大砍Wachovia(美聯銀行)的個股評級後,引起了投資者的不滿,於是她收到了許多言論充滿辱罵性的E-mail與電話,有一次甚至遭到死亡威脅。

不過華爾街普遍仍然對於這位傳奇性人物抱持尊敬的態度,一名前花旗高層透露,「雖然不是很願意啦!但她講的話又一直很準確,所以我們只能選擇相信她了。」

財經雜誌 《Fortune》撰稿人Jon Birger還發現另一個令人驚訝的事實,雖然Meredith Whitney總是永遠的空頭派,但是這位曾任職Wachovia的銀行分析師其實從來沒有和自己公司的管理階層有過什麼接觸。倒是有過幾次與美國銀行 (Bank of America)執行長 Ken Lewis、美林財務長 Nelson Chai和美國運通(American Express) 執行長Kenneth Chenault開過一對一的會議。

這時有些人會帶著諷刺的意味說,面對這個擁有名人老公的美麗分析師,當然會引起一堆中年男性銀行主管的興趣。但如果要用這個去解釋她現在對金融市場的影響力,未免也太低估她了。

「我喜歡的是她這個人充滿了說服力,而且總是比人家早一步,判斷也總是比別人更正確。」資產管理公司 AG Asset Management基金經理Gus Scacco描述著。

口條溫柔又兼具魅力的Meredith Whitney,話鋒一轉提到美國經濟和金融業時,又變成另一種刺耳的忠言,「未來的路,將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。」和高盛知名「多頭總司令」 Abby Joseph Cohen的一派迥然不同,她屬於永遠看空的那一方。不過她也坦承,有些時候當她對市場的預估數字都比同業還要嚴重的時候,她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過頭了。

但是事情真如她所預估一般,截至 7月中旬美國銀行類股已經持續下跌 20%左右。

那麼到底這位在華爾街上呼風喚雨的分析師有著什麼來頭?為什麼一位曾經是沒沒無名的二線分析師,會突然搖身變成美國這波熊市的先知者?

現年38歲的Meredith Whitney,1992年畢業於美國知名學府Brown University(恰巧與訪問她的Fortune雜誌撰稿人同一間學校) ,從那時起就在華爾街上工作。在 2003-2004年間曾上過福斯電視台談論股市。

「她是個工作狂,而且也是個人氣王。要把這兩種特點結合在一起可不太容易,以當時年紀輕輕的她來說,她做到了。」她的大姊Wendy Taylor談起這位小妹妹。

於是數十年如一日,Meredith Whitney埋首於工作,連週末也不放過。被 《Fortune》雜誌問起到底她渾身充滿的精力是從何而來,她笑稱回答「運動和清爽的生活」,談到了感情生活,她幽幽地回憶起以前她總是扮演著媒人的角色,直到在福斯電視台遇見了當年也是股票講師的職業摔角手 John Layfield。

兩人戀情發展的過程十分有趣,當時正值美聯儲 (Fed)升息之時,Meredith Whitney在電視上公然批評 John Layfield對買進銀行股的建議,這兩人的關係似乎就從這兒開始, John Layfield對於她的批評並不感到氣餒,也不客氣的予以反擊。最後,在2005年這兩人步上禮堂。

許多美麗的童話故事裡,美人改變了野獸。這一對也不例外,自從娶進這位優雅的美嬌娘後,John Layfield 來自德州的老粗個性多少有了一些改變,像他在2005年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曾打趣地說道:「我開始知道在餐桌上什麼時候要使用哪一種刀叉,喝啤酒也會用杯子來裝了呢!」

不過話說回來,Meredith Whitney當初一炮而紅的原因,可說是她預估花旗虧損一番言論,但是她並不是憑空捏造的。要談起這位明星級分析師的誕生,和1990年代起美國金融研究機構的變化有些關係。

2002年,紐約總檢察長Eliot Spitzerd看到了華爾街的亂象,指出由於利益衝突問題,分析師其實很難公平地去評估一家企業的營運狀況,甚至有時會發生分析師因為對方不與自己公司合作,而下調對方股票等級的事情。或是當某家企業首度公開發行,與其合作的券商會刻意地發出「看好前景」之類的訊息。

不過在相關監管政策出籠後,市場上被評為「買進」的股票比例漸漸從 75%下降到 50%,「賣出」股票比例則從1.5%上揚到6%。雖然很難說完全是這位檢察長的功勞,因為當時也適逢 IPO公司逐漸減少,分析師也就沒什麼機會去搞鬼。一位在華爾街打滾30年的銀行分析師就暗中透露,現在隨著各大企業的財務狀況不如往昔,研究機構在表達意見上也就自由多了。

然而若要追究到底,其實Meredith Whitney打從一開始就看衰市場,態度始終如一。她是美國股票市場裡首位預言「次貸風暴」的分析師,早在2005年10月,她就嗅到了次級房貸市場的危險氣味,並預言「信貸市場將會出現空前的虧損」。這個問題的導火線,出自於這些年來寬鬆的借貸限制以及那些誘人的房貸利率商品,造成美國房市出現人為性的膨脹,產生了最後的悲劇。

現在Meredith Whitney關注的問題,是銀行削減成本和貸款投資虧損的速度不夠快,同時她也預估證券化市場在未來 3年間將會陷入一片死寂狀態。美國銀行業必須像美林證券一樣正視房貸債務的相關問題。雖然目前不少銀行都預估房價跌幅大概落在20-25%間,但全美房價指數 (Case-Shiller index) 卻預告著未來可能會有 33%的跌幅。

事實上,Meredith Whitney預估的數字比這個更糟,她認為由於證券化市場大幅虧損,房貸額度銳減,美國房價的跌幅可能會觸及 40%,於是可想而知未來將會出現更多法拍事件。

「像花旗銀行的帳面價值自從去年到現在已經損失了 50%。重點是,我不認為銀行業的減記會就此告一段落,因此我預估這些銀行的資本比例將會持續下降,然後不得不去籌資,稀釋了現有股權,股價最後將會因此一落千丈。」

Meredith Whitney也提到了關於美國儲蓄機構監理局(Office of Thrift Supervision)即將於明年上路的信用卡改革政策,包括限制那些信用卡機構不得任意調高欠款利率等,例如富國銀行 (Wells Fargo)不能因為消費者遲交電費而擅自調高信用卡的還款利率。

然而Meredith Whitney指出,這項政策的立意雖然良好,不過應該將會迫使銀行減少對消費者擴大的信貸額度,一旦消費者貸款額度減少,支出也會相對下滑,更加深了美國經濟衰退的力道。

當美國經濟正在點著蠟燭找尋希望時,這位美麗的金髮女子卻捻熄了市場的最後一絲期待。在成功征服了風起雲湧的華爾街後,這位明星級分析師下一個停靠站會在哪裡?

「我不是那麼確定。我只知道我要做一番大事業,更想有機會與最聰明的人才一起合作闖天下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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